乳源小镇——乳源农旅特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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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旁的彩石——胡红拴

2019-08-08 14:17:01 212

古道旁的彩石 

胡红拴

  

  在粤北的湘粤交界处,有条横亘南北穿越南岭的秦汉古道,这条艰险的小道,或沿江而行,或穿山越岭,用武水之秀载中原文脉入粤,也将岭南之风物,逆流穿山而上,不远万里,携入中原,让中华之文脉交相辉映,和谐融融。

  位于广东西北端的乳源,正处于这条古道的中南部,恰似咽喉,镶嵌在湘粤连接的要地上。

  古道之名,也如更替的王朝,颇有史学文学乐道的话题,西京古道就是接过了秦汉古道的衣钵,它壮大了大汉王朝,也阅读过唐宋元明的衰亡兴盛,就连坐拥296年的满清政府,也没有舍它而去,也会与它“休戚与共”,相向而行。于是,这条古老的驿道,也就与南岭崇山,与迷幻般的大瑶山,与武江与南水“长相厮守”了。两千年的“恋情”,默默地守护,默默地维护着历史的风脉,绘制着史海文化的图腾。

  乳源的美,可不仅仅是由于这条古道,也并非单单是因为有了那浓郁的禅烟和茂密的森林,那潺潺溪流,那飞瀑高歌,那婀娜瑶妹,那宗祠老屋,那石巷水塘,以及古道旁那一方方溢金流彩的彩石,哪一个不是乳源魂之所在?正如一位艺术家所说,这构成乳源美的内脏,哪一个能够缺失?这美丽鲜活的粤北大瑶山啊,生活的琴弦,让这个勤劳、善良、纯朴的过山瑶民族魅力四射;唯一的瑶族自治县啊,让这个世界过山瑶之乡,历经风雨,牢牢地镌刻在了乳源的崇山峻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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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瑶族同胞中流传着一个这样的美丽传说。据说在远古的时候,女娲补天,曾将一块五彩石撒向了大瑶山,于是,大瑶山呈现五彩光芒,五彩瑶山之名也就一代代流传下来,成为大瑶山圣山之别称。位于五彩瑶山的乳源,也许就是因为这五彩光芒的不同,在不同的位置是可以采出不同鲜艳色彩之石头的,那些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形形色色,斑斓华姿,意境悠远的石头,以其雅艳、以其悦心之诗意让人着谜,于是,大瑶山下南水之畔的乳源,也就出现了叫做乳源彩石的石中尤物了。瑶族同胞们祖祖辈辈对大瑶山的五彩石都非常钟爱,这在瑶族的风物与风俗中可见一斑。尤其是瑶族姑娘,那种慧中清秀,那种巧手如花,将繁琐的工艺大道求简起来,一套瑶族五彩反刺绣出神入化,美奂绝伦。据说这技艺,就是从五彩石的色彩图案中领悟,得起奥妙神髓,出世惠民,妆扮乡亲的。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乳源彩石其源流何在?根在何方?有何前世今生?我带着这样的寻梦情感,再次踏上乳源之路,踏上地质之旅,走进五彩瑶山,探秘那方地质之镜下呈现的彩石之絪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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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家寿是地地道道的乳源人,他的家依山傍水,而以山为生,以石为生,则是对小冯较为贴切的表述。小冯的采石与经营彩石已经很多年了,他的“家寿彩石馆”在当地也颇有名气,而省内外的彩石玩家们,也多是小冯的玩伴和友人。为揭开乳源彩石的神秘面纱,我们约好了小冯,带领我们一同探秘,一同品味彩石之奇和它拥有的奇山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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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从乳源沿乳桂公路前行,过游溪镇,折入游溪水系,沿着陡壁开凿的挂壁公路,艰难前行。山行十余里,龙谷电站跳入眼帘,小冯说,瑶胞们是一路沿溪找彩石的,找到这里后,就到了“石之终点”,再往上游,溪谷里从没找到过彩石。这一奇怪现象,自然会让老地质和具有实践经验的采石人想到眼前的高山,那面向峡谷虚怀以待的山之姿态,确似含春的少妇,羞涩地遮掩着美的真情。于是,我们披荆斩棘向山峰进发,结果,老天真的作美,竟在半山腰就找到了原生彩石的老巢。
  山岩还是那方山岩,是什么机缘使这些藏于深闺的彩石走出大山呈现在世人面前?说起来自然离不开这个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龙谷电站。龙谷电站位于游溪镇和桂头镇之间,属大瑶山脉的南东侧,这里崇山峻岭高峙,这里峡谷深邃秘幽,水流湍急,巨大的水流落差也成为小水电站理想的秘居。为建好龙谷电站,也为了提高水的落差,建设者们在上游建起拦水大坝,沿水头标高在半山腰修建了引水渠,引水渠一路沿山腰行进至能产生足够大水流垂直落差处,再用粗大的下水管道与山脚下的发电厂连接,这种高落差产生的巨大水动力,就成为了龙谷电站电能的源泉。然而,使人们没有想到的是,当年修建引水渠时,大量采下被抛落溪中的“顽石”,却在经历若干年洪水冲击、细砂打磨及冲刷后,完成了”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那些当年的”其貌不扬”,变成了一块块色彩斑斓,质地细腻,让人爱不释手的石中尤物——乳源彩石了。因其美,瑶胞们不断地把这种彩石搬回家;也因其美,乳源彩石也成为朋友间的交流和观赏的常客;也因其美,赏家不断从丰富的色彩中找到快乐;也因其美,观者更可在彩石复杂多变的纹理中发现诗的新意境;更是因其美,2010年9月3日,原国家质检总局批准对"乳源彩石"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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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石美,美在乳源的一方天地。与地质专家们一道探究乳源彩石,就可知乳源彩石的前世今生了。乳源彩石的原岩形成于六亿多年前。我们在龙谷电站第一个观察点看到的彩石岩性为浅灰、青灰色,岩石风化后,色彩转化为褐黄、褐红色绢云母化泥岩或粉砂质泥岩;第二个点的岩性为青灰、灰绿色,风化后为褐灰、紫灰色泥质、粉砂质板岩。总的说来,这乳源彩石,是由一套浅变质的浅海相屑碎岩组成,属类复理式砂泥质岩建造。乳源县观赏石协会会长、地质专家吕飞英告诉我,根据1:20万韶关幅地质资料,该层位属乐昌峡群,其顶部硅质岩中发现了我国南方相关地层常见的古孢子,因此,该群地质时代应归晚震旦世。地质科学中所说的乐昌峡群主要由浅变质粉砂岩、细—粉砂岩、细砂岩夹泥质板岩、粉砂质板岩等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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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不同地段采了彩石样品,送至广东省矿产应用研究所,对彩石岩石样品的岩矿进行鉴定,结果认为乳源彩石的原岩为泥岩、粉砂质泥岩,主要以粘土类矿物为主,高岭石次之,陆源碎屑物则很少,硅化后含有一定的隐晶质石英。部分岩石有硅化现象,个别后期硅质含量较高,可定为硅质岩。
  说了这么多,乳源彩石如何形成?还是用文学的语言说的科学一点吧,彩石的母岩是富含铁、锰、钛等致色元素的石英粉砂质板岩,经过了构造运动变质作用后逐渐形成。彩石的原岩经浅变质作用发生玉样的硅化,就变成了美奂绝伦的乳源彩石了。可以这么说,乳源彩石是极其稀有的地质岩石分类群,它含有硅、钙、铜、铁、锰、钛、锡、硫等元素,其硬度为4至7度。因岩石温润如玉,因而,也被称为乳源彩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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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源县置于宋代,南宋乾道三年(1167年),摄事司理刘天锡建县城于今侯公渡林屋与罗屋所在地的虞塘黄土岭下,北枕云门峰,一水曲折,环绕于前。乳源县诞生之前,此地早有乳源乡。宋乾道七年(1171年)刘天锡在《乳源县记》中写道:“韶之曲江,西有乳源乡,居民数百家,陆通湖广、桂阳。”建县后,“以旧乡名其县,曰‘乳源’”。在乳源,处处都透着自然的神秘和芳香。乳源彩石应该是大自然给乳源的又一方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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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石的美,美在色彩,美在纹理,美在图案,美在诗的意境。友人曾赠余一方细小的乳源彩石,但尽管小,却发现画面张力巨大,视野开阔,如临旷野古堡,如观沧桑史海。我将它置于案头,作为案头清供把玩清赏,也于闲时,赋诗命名,诗曰:
题乳源彩石《城堡之外》

思,城堡之外墙橹金戈
观,祥云片片波涛连绵
静的步
和合,成了金文的文字
山岩的画
讲述了
过往的岁月
我,与君同步
也聆听山原那淳厚的钟声
经的乐
将我,和这山河的心躯
浸染穿透
一杯酒
也有茶香
在血脉
缓缓静卧

  于是,这诗的文字,也如这眼前彩石上的纹理色彩,与岁月的刻刀磨磨融合,刚性与柔性的境,也在此间发散,化为缭绕于空域的一首清乐,舒展暖心。
  一次访友,见友人珍藏一方乳源彩石,清江之外,海阔天空,远山近景,于无声处,点燃着诗意的火花。我将它命名为"清江号子",诗曰:

喊一嗓子
让生机的魂激活山河
清江上的号子
船公,撒下了
生活的网
网定清江
网定山原,网定
血汗铺就的路
竹篙,舟船
倒影里的意念
一簇簇天外的天
石岩峰峦
声的雄厚在一层层穿越
江岸有心,将
苦、乐的文字
一个个捡拾

  吕飞英先生,有一方彩石,据说是获过级别颇高的石展奖的,获奖与否,我倒是不太在意,但那大地石写的鸟语花香,确如三月春来,确如醒心馨香,让我久久不能忘怀。我为它命名"回眸",且题诗曰:

回眸
久望那条远行的路
为这等待
爱的时钟
亿万年成为瞬间一刻
为这等待
情思的藤
越过了山原
织起的青萝
是爱的厚厚史册
为这等待
苦涩已成蜜酒的甘醇
为这等待
花蕊的香
垒好了城廓
惊艳这石花也可说话
心的情字,在此
缓缓地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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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乳源彩石,其实,是在与大地对话路上小息的一个驿站,心境的经,其实也是心静的境。我常常想那些与石为伴,与大地为伴的人们心境的状态,也于此品味人生与世态,石性如我,我入石性。此时,忽然就想起曾写的一首《石的意形,我们究竟知道什么》,也就以此作为此文的结束语,亦算是为这个五一假期与朋友们的对语,做了次诗的铭音吧。

我们见过
在大瑶山里
广东松将针叶弯成霜花
勾引夜月偷窥
让朝阳羞红
南岭静寂
不知道为什么
每遇此时
总想与山岩对话
借过林木的眸子清扫
还大地以清爽的清意
也每遇此时
从高山跌下的溪流
总会笑我笨拙的愚态
这山原的雅士
无声无律
用形意
修行着归皈
其实,说那么多干么?
见过,听过
关键是入心的那刻
石的意形
我们,究竟知道什么

2019年5月3日于羊城菊味书屋

  胡红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副主席兼诗歌委主任,中国观赏石协会副会长、广东省观赏石协会会长,《新华文学》《中国诗界》副主编,香港中文大学访问学者,中山大学兼职教授、研究生导师,广东财经大学及广州大学客座教授,安徽科技学院人文学院特聘教授、中国地质图书馆客座研究馆员,中央文史馆书画院南方分院艺术专家,二级作家,副主任医师。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文艺报》、《诗刊》、《中国作家》、《小说选刊》等报刊,出版有《山道》、《胡红拴诗选》、《地球语汇》等,主编《中国国土资源诗歌六十年》、《中国国土资源散文六十年》、《中国地学诗歌双年选》等各类书籍72部,计1000余万字。是地学诗歌的倡导者和实践者。主编各类文化丛书近百册。获国家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和中国科学技术协会联合授予的全国科协系统先进工作者与中国新诗百年百名最具影响力诗人奖、宝石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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